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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盘杭州杀妻案始末:现实版“张东升”式悲剧 一个二婚重组家庭“最隐秘的角落”

时间:2020-07-30 10:15:09    来源:东方今报    

复盘杭州杀妻案始末:一个二婚重组家庭“最隐秘的角落”

(图片来源:@南方日报)

53岁的来女士生前最后一次画面被电梯监控记录:她带着11岁的小女儿回家。次日凌晨,她以惨烈的方式被动告别人间。

发生在浙江杭州的这起案子已被警方证实,来女士确系被丈夫杀害并肢解。共育一女的“枕边人”怎么会忍心挥刀相向,还淡定配合报案、接受采访?很多人不寒而栗的同时忍不住追问原因是什么。

越来越多的细节勾勒出这个家庭全貌:二婚重组后共育一女,婚前各有孩子,家有两套回迁房,疑因财产、回迁房装修风格等产生家庭矛盾。

暴风降临前都是风平浪静的。这宗命案虽然只是一个极端案例,但并非孤例。复盘这个悲剧,每个人都能读到复杂的人性、沉甸甸的警示并思考我们的婚恋观。

复盘杭州杀妻案始末:一个二婚重组家庭“最隐秘的角落”

(来女士居住的4号楼,共18层)

“风暴眼”中的三堡北苑小区

消息像长了腿,杭州警方25日开发布会详细通报案情的消息很快在小区沸腾。

“真的是他!”小区居民李女士站在聚集讨论的人群中,声音略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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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早上,猛犸新闻·东方今报记者来到社区。)

位于杭州江干区的这个小区名叫三堡北苑,距离杭州东站仅十几分钟车程,周围景致很好,紧挨着一个小游园。近段时间以来,小区居民来女士离奇失踪的消息让这个小区成为舆论的“风暴眼”,大批警察、媒体等频频造访,尤其是警方23日公开通报来女士已遇害,丈夫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之后,小区骤然变得更加喧闹,而25日警方的发布会证实了不少居民的猜测。

李女士告诉猛犸新闻•东方今报记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一开始,她觉得这是起普通的失踪案,后来警方23日的通报令她无比震惊,为邻居遇害感到痛心,“不敢相信会是他丈夫害的”,直到25日得知确凿消息。

三堡北苑小区是回迁安置房,共6栋居民楼,现住有379户1075人。来女士居住的4号楼就在东门附近,有69户179人,层高18每层4户。

这里老人、孩子居多,很多都是老住户。事发后,小区加强安保,所以保安对于突然多出的陌生面孔尤其警惕,即使是媒体也会“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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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日夜,小区距离大量居民议论此事)

7月24日下午、晚上以及25日早上,猛犸新闻•东方今报记者多次进入该小区,所到之处无不听到居民扎堆儿热议此事,有时连一脸严肃的保安也加入其中。

24日夜晚,在小区门口以及临街居民楼一楼商铺,诸多群众提到此事绘声绘色,记者驻足听了一耳朵,各种未经证实的谣言漫天飞,当然也有冷静发声,称等待权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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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杭州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详细通报案情。)

杭州市公安局25日召开发布会详细通报案情并回应一些传闻,靴子落地!

曾报案妻子失踪,答民警“我不担心”

这事确实太令人震惊了。

来女士丈夫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以后,有网友直言想到热播剧《隐秘的角落》里的角色张东升——笑眯眯的问一句“您看我还有机会吗?”转头就对具有亲密关系的岳父母、妻子致命一击,然后还旁若无人扮演好女婿、好丈夫。

而来女士的丈夫最令人惊讶的就是这种伪装,连警方都称其“反侦查能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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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女士丈夫接受当地媒体采访。视频截图)

案子告破后,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胡天俊评价:“犯罪嫌疑人十分善于伪装,事发后配合家属报案、接受媒体采访,反侦查意识极强。”

7月6日,其丈夫许某某曾和家属一起到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四季青派出所报案,说妻子于7月5日凌晨在家中失踪,一直没有音讯。据家属反应,除少了一件来女士的吊带睡衣外,来女士的手机、钱包、银行卡均在家中,亲戚朋友方面也无任何音讯反馈,经警方和家属在小区内外及周边的大量搜寻,也未发现任何踪迹。

“我和老婆是4号晚10点多看完电视睡的,5号凌晨0时30分左右,我上厕所时老婆还睡床上,但5号早上5点多我起床时,老婆就不见了。”来女士丈夫许某某告诉警方。

“发现老婆不见了,你担心么?”民警询问。

“我不担心。”许某某回答。

这起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很快引起了广泛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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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女士丈夫接受当地媒体采访。视频截图)

后来,许某某确实也接受了一些媒体的采访。镜头前,他语气冷静,表情淡定,表示担心妻子走后家里的生活,并说:“她出去肯定不会是一个人”、“以她的智商一个人出不去”、“我老婆什么时候能回来”。

23日警方通报发出后,有人翻出许某某此前接受媒体采访的报道,微博出现“面对记者的他太冷静了”的话题。

民警冲洗筛查38车粪水查到证据,报案人“贼喊抓贼”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种种迹象表明,这不像是一起简单的失踪事件,作为一名老刑侦民警,我直觉判断这里面有故事。”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刑侦大队民警唐伟国说。

面对来女士的离奇失踪,结合调查寻找过程中浮现的种种疑点,从其家人报案失踪到警方召开新闻发布会的21天里,杭州警方开始与真相竞速。

复盘杭州杀妻案始末:一个二婚重组家庭“最隐秘的角落”

复盘杭州杀妻案始末:一个二婚重组家庭“最隐秘的角落”

勘查阶段,调取排查共计6000小时时长容量的监控视频;

查明失踪女子来女士于7月4日17时04分和其小女儿乘坐单元楼电梯回家后,未再离开小区楼;

对小区6幢单元楼、379户人家、1075名住户全部进行了走访询问,详细记录重点时段活动情况;

复盘杭州杀妻案始末:一个二婚重组家庭“最隐秘的角落”

复盘杭州杀妻案始末:一个二婚重组家庭“最隐秘的角落”

复盘杭州杀妻案始末:一个二婚重组家庭“最隐秘的角落”

对1万多平方米地下车库,以及所有电梯井、水箱、窨井、储物柜、烟道、通风管道等隐秘部位,开展了先后4次地毯式排查,逐一排除藏匿可能;

复盘杭州杀妻案始末:一个二婚重组家庭“最隐秘的角落”

通过重点走访询问走失人员的家人、亲属、邻居、同事、朋友等关系,细致刻画还原了其一家生活规律、人际关系、生活经历、活动轨迹、财务状况等情况。

当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虽然专案组已对化粪池进行了多次检查,但结合视频侦查、走访排查和智慧警务大数据研判分析,侦查聚焦点再次指向事发楼道化粪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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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粪池距离来女士居住的单元楼仅几十米)

7月22日下午,天气好转满足勘验条件后,专案组对化粪池开展了抽取工作。从22日下午3点到23日下午4点,全过程共25小时。经过对抽取的38车污秽物进行冲洗、筛查,现场提取检测后,发现有疑似人体组织,经DNA比对系失踪女士来某某人体组织,判断来某某可能遇害,案件调查取得重大突破,许某某具有重大犯罪嫌疑!7月23日10时,经连夜审讯攻坚,突破了嫌疑人许某某的口供。

“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案件。”杭州警方如是说。

二婚重组,双方因财产等产生家庭矛盾

许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又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其杀人动机又是什么?

在杭州,猛犸新闻•东方今报记者走访了小区大量居民以及社区工作人员,并通过警方等多种渠道和信源了解这些信息,越来越多的细节勾勒出这个家庭全貌。

受访小区居民有的和来女士一家住在同一单元楼,有时经常打照面,说来女士一家三口是这里的老住户,丈夫许某某家是浙江省诸暨市的,与来女士再婚后才搬到三堡北苑居住。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称,她印象中来女士“人和善,漂亮,爱养花”。大家说起来来女士的丈夫,广泛认知是不爱说话,曾见到他送女儿上学。正是由于这些印象,大家才对其残忍杀害妻子又试图瞒天过海的行为感到无比震惊。

事发后,有声音称许某某就在小区物业工作,熟悉监控盲区等,但是受访小区物业以及居民均予以否认。当地警方25日通报也证实了这一点——许某某55岁,杭州户籍,案发前系杭州某公司驾驶员。该人自1987年开始先后在省内外多地从事鱼粉和养殖生意,2018年到杭州工作。

来女士51岁,杭州户籍,系杭州某公司保洁员。

夫妻二人2008年再婚,案发前共同居住在杭州市江干区。

还有声音称来女士失踪或与名下房产有关,有拆迁房一套,后来又拿到两套安置房。后来这个信息又进一步发展为:来女士丈夫曾要求来女士将其中一套房过户给其前婚儿子做婚房,来女士未应允。

复盘杭州杀妻案始末:一个二婚重组家庭“最隐秘的角落”

(来某利居住的单元楼,已看不到寻人启事)

对此,猛犸新闻•东方今报记者向四季青街道办三堡社区工作人员求证,其中一位工作人员称,根据他们掌握的信息,来女士家一共有两套回迁房,一套就在三堡北苑,并非三套。“来女士退休,不清楚她是否有零工。他们家最近也没有到社区办什么事。”

通过社区工作人员,记者还得到一点证实,来女士与许某某是二婚重组家庭,来女士与第一任丈夫生了大女儿,跟第二任丈夫生了二女儿。

社区另一位工作人员则表示,事发后,网上各种传言很多,但是呼吁大家不要轻信,也早日还这个家庭平静。

在受访居民看来,来女士和许某某二人至少外人看来是恩爱的,看不出什么矛盾,但是裂痕也许已经在婚姻背后滋生。警方官方通报中提到,许某某的杀人动机是因为家庭矛盾。

记者通过别的信源还了解到,许某某自认存在性格缺陷,多次向妻子来女士借钱炒股遭到拒绝,再加上对回迁房装修意见不一致,多重因素导致不满,于7月5日凌晨,在家中趁来某某熟睡之际将其杀死,分尸后分散抛弃。

至于许某某是否曾要求来女士过户房子给前婚儿子,未能联系到双方亲属证实。

这桩令人唏嘘的案子暂告一段落,但是带给这个家庭的痛苦远远没有消散。

来女士的小女儿谁来抚养?孩子怎么才能从爸爸杀害妈妈的阴影中走出来?而双方的其他子女,又怎能忘掉这一切?

不知道,许某某是否产生悔意回到2020年7月5日凌晨,一切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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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人都会抬头看看事发楼栋)

婚恋情感问题导致的命案并非孤例

这宗命案虽然只是一个极端案例,但并非孤例。复盘这个悲剧,每个人都能读到复杂的人性、沉甸甸的警示并思考我们的婚恋观。

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及媒体公开报道,因婚恋情感问题导致的命案并不鲜见。

2014年,陕西延安。高补元因婚姻家庭矛盾,在公共场所用菜刀将其妻子砍死,刑事一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2016年,上海。朱晓东在位于虹口区的家中与妻子杨俪萍发生争吵,后朱晓东用双手扼住杨俪萍颈部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随后,朱晓东将妻子的尸体藏于冰柜内。在之后的三个多月内,朱晓东冒充杨俪萍,通过微信与亡妻的家人和朋友联系。

2013年, 南京。吉星鹏凌晨4点多回家,浑身酒气,和妻子祁可欣发生冲突,妻子被砍了二十多刀,经抢救无效死亡。

因婚恋情感问题产生的还有家暴。

据报道:2018年,有媒体援引全国妇联数据,中国每7.4 秒就有一位女性遭家暴,平均遭受35次后才会报警。世卫组织在2017年的数据显示,全球三分之一的女性遭受过身体或性暴力,仅有不到10%的女性报过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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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小区是回迁房,老人和孩子居多)

“所有的性格不合、财产纠纷的核心,就是因为缺失的爱”

婚恋关系出现问题时,为何容易造成悲剧?如何避免伤害发生?

著名情感节目主持人、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张明接受猛犸新闻•东方今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婚恋问题造成的悲剧概括起来就是信任缺失,裂痕加深,矛盾无处化解,精神几近崩溃。

“我们不愿意相信同床共枕的人有的时候会拔刀相向,但是我们应该明白同床共枕的人可能会同床异梦。同床共枕的人可能会由于爱之深、责之切,爱之深恨之切,在一次一次的希望之余得到的是一次次的失望,累积起来可能就是绝望,当你无法去想象一个人究竟这种绝望有多么可怕的时候,你就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会以命相搏!”

张明认为,想要避免或减少这种悲剧的发生,前提,是夫妻之间应该建立起来足够的信任,而信任的原则是坦诚相待,及时沟通生活。生活中不可能没有矛盾,不可能没有误会,可怕的是面对矛盾不予理睬,面对误会不予解释,积怨已深,如人病入膏肓。

其实幸福是有规律也有准则的,只不过是人们在以自我为中心的潜意识当中一次一次地在破坏我们为人处事做人夫妻的底线和原则,也就使得自己一步一步把自己丢进了家庭痛苦的深渊。

“所有的性格不合、财产纠纷的核心,就是因为缺失的爱,所有家庭幸福的根源在于爱与包容。概括起来一句话就是不停的去发现对方优点,忽略他的缺点,这是幸福的基础法则和底层逻辑。”张明说。

他最想说的是,不要因为一片乌云哀怨只有阴天,只要用心经营,幸福就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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